2017年4月20日 星期四

旅程





想走一趟寂寞的旅程
走過蒼茫的大漠
走過奇幻的貝加爾湖
走到一個渺無人煙的地方
就這樣看著月昇⋯⋯
和月降
看著太陽在我的前方落下
又從我的背後昇起
任由時間凝固
讓空間失去重量
讓自己消失在永恆的長河中


2017年4月6日 星期四

吐珠



捱過了淒冷的寒風
總能吐出有如珍珠般的花蕾
在四月的初春
延展著生命力



2017年3月19日 星期日

























依然茂盛的楓
在冬去春來之際
留住了秋天
那一抹寂寥的微紅
襯托出淡淡的離愁
和別緒

2017年2月22日 星期三

外面有雨

外面有雨,在我家陽台停歇的鴿子
雨聲淅瀝,而我家有屋簷
這天晚上你好好的歇著
就讓它為你遮風擋雨

躲一躲外面的世界
就像我一樣

對著籬笆外的風景發呆
就像我一樣

天氣總會晴朗
你便可以再次昂首挺胸
振翅高飛











2017年2月20日 星期一

歌詞剖釋 – 《Hotel California》(3)︰胡士托音樂節與失落的搖滾精神


上回提到,樂隊運用Spirit一詞,以「烈酒」比喻「精神」,指自1969年已失去的那種「精神」,正是指向1969年享負盛名的「胡士托音樂節」 (The Woodstock Festival)。為何胡士托音樂節如此重要?

回到六十年代末的美國,那是一個動盪不安的年代,也是一個迷失的年代。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美國的國際地位不斷躍升,社會和經濟急速發展,但物質的豐裕無法人心的虛怯,國際間和社會內的矛盾與日俱增。1962年的古巴導彈危機把人類拉向核戰的邊緣,然後美國又深陷於越南戰爭的泥沼,當時慘烈的戰況令國內的反戰情緒日益高漲,反戰浪潮如野火般蔓延。而在美國國內的社會風氣依然保守,種族歧視和性別歧視仍然困擾著當時的人民,各式各樣的黑人平權運動和女性平權運動此起彼落。在這樣的社會氛圍下,孕育了一批對美國主流價值不滿的年輕人,他們反對一切由資本主義所衍生的倫理價值和生活準則,對一切限制人類自主的社會規範嗤以之鼻,那是一種絕對而純粹的追求,是人類自我的解放;那是一種對文化的⋯⋯叛逆,是烏托邦式的浪漫。他們從言行舉止、衣著打扮、生活方式以至價值觀都有別於美國的主流文化,他們以愛與和平之名聚集,被稱為嬉皮士(Hippie)或鮮花之子(Flower Child)。

然而,社會的暴力沒有因而終結。1968年,著名的民權領袖馬丁.路德.金和羅伯特.甘迺迪被殺,動搖了不少對未來懷抱希望的年輕人,彷彿那是理想主義的破滅。示威和暴動無日無之,階級之間撕裂不斷,甚至有人揚言革命將至,整個國家都籠罩在灰暗的陰霾中。就在這個時候,一班年輕人就在紐約州的胡士托小鎮舉辦了一場音樂節,海報上寫著"3 days of Music and Peace"、"Make Love Not War", 為期三日的胡士托音樂節,有多達四十萬人,他們高舉愛與和平,彈著結他唱歌、在草地上跳舞、在河邊沐浴,沒有戰爭,沒有暴力,那是多麼令人感動的畫面。它是烏托邦短暫的實踐,也是搖滾樂界的詩篇。

而《Hotel California》所指的"We haven't had that spirit here since 1969",正是指我們失落了「胡士托音樂節」所高舉的搖滾精神,不再追求愛與和平、不再追求社會公義和大同,卻沉醉在資本主義中物欲橫流的世界,用酒精、大麻和性來麻醉自己的靈魂。

Mirrors on the ceiling,
The pink champagne on ice
And she said "We are all just prisoners here, of our own device"
And in the master's chambers,
They gathered for the feast
They stab it with their steely knives,
But they just can't kill the beast
Last thing I remember, I was
Running for the door
I had to find the passage back
To the place I was before
"Relax, " said the night man,
"We are programmed to receive.
You can check-out any time you like,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作為加洲旅館代表的門房,說了"We are all just prisoners here, of our own device",說明所有人都是自願被囚禁在加洲旅館中,而"They stab it with their steely knives,
But they just can't kill the beast"一句,則表示在那場盛宴中,無論人們怎樣使勁的刺下去,卻始終無法殺死那只野獸。「野獸」(Beast)固然是一種隱喻,這只野獸不是外在的物質,我們永遠無法殺死的是內心的欲望。靈魂的沉淪,總是從那股把我們扯向深淵的欲望開始。

在歌詞的結尾,主角嘗試逃離旅館,守夜人對他說"We are programmed to receive.
You can check-out any time you like,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這句巧妙地與上文"They stab it with their steely knives, but they just can't kill the beast"相輔相成。「殺不死的野獸」與「離不開的旅館」,亦同時呼應了歌詞開首,主角聽到"Mission Bell"後,明知道"This could be Heaven or this could be Hell",仍然選擇進入,那種徒勞的掙扎和無奈,在歌詞中一而再、再而三地展現。

《Hotel California》借加洲旅館的寓言故事,諷刺整個美國社會迷失於資本主義的幻象中,寄情於奢靡的派對生活,擁抱虛浮的物質欲望,失落了胡士托音樂節所代表的搖滾精神,遺忘了在1969年的時候,曾經有這麼一群年輕人,高舉著愛與和平,追尋那些我們曾經一起相信的價值。

歌詞剖釋 – 《Hotel California》(2):迷失於大時代
https://www.facebook.com/notesofmeditation/posts/370225656687620:0
歌詞剖釋 – 《Hotel California》(1):Backmasking與撒旦崇拜?
https://www.facebook.com/notesofmeditation/posts/366477230395796:0

2017年2月13日 星期一

歌詞剖釋 – 《Hotel California》(2)︰迷失於大時代

Hotel California的歌詞一直耐人尋味,是因為它以一則寓言的形式表,當中的「加洲旅」,無疑是一種隱喻,並不是一座真正的旅館。既用了旅館作為喻體,那各人對它所指向的本體理解不一,自很容衍生種種不同的解讀。如果很概括的去講,就是一個人被某些事物或東西困住了,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被一些事情捆綁,可能是疾病、可能是一段感情、可能是一些過去,所以各人按自己的經歷去理解這段歌詞、被它所感,本來沒什麼問題。但如果要問歌詞本來的意思,也就是在探問樂隊Eagles想表達什麼,就不可以如此隨意解讀。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cool wind in my hair
Warm smell of colitas,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
Up ahead in the distance,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
My head grew heavy and my sight grew dim
I had to stop for the night
There she stood in the doorway;
I heard the mission bell
And I was thinking to myself,
"This could be Heaven or this could be Hell"
Then she lit up a candle and she showed me the way

在頭一段歌詞中,描一個人在晚上駕駛時「頭慢慢變重、視慢慢變暗」,決定要在前面的旅館借宿一宵。歌詞中提及「微溫的大麻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這裡究竟是他自己在駕駛時吸食大麻,抑或是他聞到前方旅傳來的大麻氣味,實在不得而知。有人認為他是在聞到大麻的氣味後才有「頭慢慢變重、視慢慢變暗」的描,由此判斷整首歌詞其實只是在描述一個人吸食大麻後看到的幻象,個人認為這種解讀較為魯莽,忽略了其後的歌詞中出現的細節,當中不少符號和隱喻,應有更深層次的解讀。這段歌詞亦提到他在進旅館前聽見mission bell,教堂鐘聲大多有警世意味,然後他心想這旅館「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獄」,在這個他原本想去的地方,隱喻了危險或墜落,也隱喻了徒勞的掙扎,因為他最後仍然決定住進旅館。這兩句歌詞寫得很好,只用mission bell便點出了這種徒勞的掙扎。有多少次,即使我們明明知道這是一個錯得要命的決定,卻仍然無視內心的掙扎和警告,一頭栽進深深的泥沼之中?

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Such a lovely place (Such a lovely place)
Such a lovely face
Plenty of room at the Hotel California
Any time of year (Any time of year)
You can find it here

這段副歌歌詞甚為直接,然而作為不斷重覆的副歌,無疑在強調加洲旅館是如何教人沉醉其中,一張張漂亮的臉孔、歡樂的氛圍,任何時間都在發出邀請,誘惑著世人加入這個熱鬧的派對。

Her mind is Tiffany-twisted, she got the Mercedes bends
She got a lot of pretty, pretty boys she calls friends
How they dance in the courtyard, sweet summer sweat.
Some dance to remember, some dance to forget

這段歌詞描寫了一個物欲橫流、肆意放縱的景象,要注意的是歌詞中的是”Mercedes bends”而非Mercedes Benz”,這並不是手文之誤,而是故意運用諧音,對上前句的”Tiffany-twisted””twisted”bends”有著諷刺的意味,門房是加洲旅館的代,這裡旨在嘲她的價值觀已扭曲,整個人的心思都被物質所佔據,追求名牌和各式各樣的奢品。She got a lot of pretty, pretty boys she calls friends”則指出她與這些英俊小生短的關係,沒有認真的交情,所的人際關係都建立在十分淺薄的基礎上。這首歌雖然發行於1977年,但當中描的社會面,是否有點似曾相識?它不但沒有過時,反而在40年後的今天顯得更加實在,在資本主義的美麗包裝下,人們毫無節制的貪婪不斷擴張,過著更加揮霍無度、聲色犬馬的生活。最後那句Some dance to remember, some dance to forget”寫得很好,有人為了記得而跳舞,有人為了忘而跳舞,至於要記住什麼、要忘什麼,則恰到好處地留白,留下無限的想像空間。但無論是為了記住抑或遺忘,這些人都選了讓自迷失在加洲旅館的庭院中。

So I called up the Captain,
"Please bring me my wine"
He said, "We haven't had that spirit here since 1969"

個人認為這段最為重要,是解讀整首歌的關鍵。他向酒保點酒,酒保的回覆是"We haven't had that spirit here since 1969"spirit”固然是一語雙關,用「烈酒」比喻「精神」,那麼酒保指自1969年已失的那種「精神」是什麼?1969年發生過很多事情,但我們討論的是搖滾樂隊的歌詞,當然必須回歸到搖滾樂的Context1969年於搖滾樂界有什麼大事發生?答案不言而喻,就是鼎鼎大名、盛絕後的「胡士托音樂節」 (The Woodstock Festival)

歌詞剖釋Hotel California(3)胡士托音樂節與失落的搖滾精神

2017年2月5日 星期日

歌詞剖釋 – 《Hotel California》(1) – Backmasking與撒旦崇拜?

Hotel California 作為一首家傳戶曉的作品,堪稱搖滾樂的「國歌」之一,那段耳屬能詳的結他Solo,幾乎是每個初學結他的男孩追求的夢想 (當然最後放棄的應該不少…)。

關於Hotel California的歌詞,永遠有說不盡的話題。從字面理解,它描述的是一所一旦進去便沒法離開的旅館。這種寓言故事般的歌詞,總會給予人們無限的想像空間,於是人們開始有各式各樣的猜想,有人說這是一首關於毒品、性、精神病的歌曲,甚至有人把它說成邪教或撒旦崇拜的歌。事實上沒有人能夠誇口自己對歌詞的理解絕對正確,畢竟寫詞者的心思無人知曉,更多的是言者無心、聽者有意,若誰說自己的詮釋才是正解,恐怕也只是一種無知的狂妄,可以一笑置之。

雖然如此,有些明顯是以訛傳訛的誤解,還是應該作出一點補充。關於撒旦崇拜一說,樂隊Eagles已經明確否認。如果樂隊真的信奉邪教,又怎會公開否認?事實上美國亦有好些樂隊明確表示自己崇拜撒旦,以Eagles的名聲和江湖地位,若真有其事,又何須對自己的信仰投鼠忌器?姑且退一步來說,撇開樂隊所作的聲明,這首歌與撒旦崇拜有關的指控何來?原來美國於70年代開始流行一種名為Backmasking的技術,指樂手以逆向的方式錄製一些隱藏的聲音或訊息,這些訊息在唱片順向播放時人們並不會聽到。當時有衛道之士言之鑿鑿指不少流行搖滾樂曲以Backmasking的方式隱藏了撒旦崇拜的字句,以圖透過潛意識向人們灌輸不良的訊息,一度引起社會的廣泛討論。

這裡首先要指出的是,至今仍沒有令人信服的科學研究証明Backmasking能影響人的潛意識。Backmasking與Subaudible / Subvisual Messages不同,後者是透過於影片中以極短時間閃過特定畫面、或在大聲浪的背景聲音中以極微小的聲量讀出訊息,這些畫面或聲音,即使時間極短或聲量極小,卻的而且確透過感官被接收,人們是否自覺是另一回事。但Backmasking則不然,當唱片以順向播放時,人們完全不可能聽到那些隱藏訊息,如果說那些隱藏訊息能影響人的潛意識,就意味著人腦有自動將每一句接收到的說話即時作倒轉「翻譯」並理解的能力。事實上,即使是Subaudible / Subvisual Messages的功效,科學界仍存有爭議,更遑論透過Backmasking隱藏的訊息了。即使如此,當時仍有其他樂團因此事惹上官非。在1985年12月,有兩個年輕人在飲酒、吸食毒品及聆聽Judas Priest樂隊的音樂後吞槍自殺,期後被年輕人的父母告上法庭,指Judas Priest以Backmasking的方式隱藏了”Let’s be dead”、”Try suicide”等訊息,導致二人自殺,那時控方曾在庭上多次以順向和逆向播放樂隊的歌曲,然而始終無法說服陪審團,最後法庭判決認為二人的死與樂隊無關。

http://www.rollingstone.com/…/judas-priests-subliminal-mess…

當然,Backmasking是否可以透過潛意識向人灌輸訊息是一回事,但Eagles有沒有意圖於樂曲中隱藏邪惡的訊息又是另一回事。要回答這個問題,還是先問問自己,在說出「《Hotel California》散播撒旦崇拜訊息」如此嚴重的指控之前,到底有沒有聽過逆向播放的《Hotel California》?我發現很多人在不曾驗證的情況下就已經繼續散播這些傳聞,個人認為這是一種不負責任的態度。那麼先來聽一聽以下這段逆向播放的版本︰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mhW5QiMymw

你聽到什麼訊息?可能連一句清楚完整的句子都聽不到,對吧?
如果告訴你在4:30至5:30之間有人聽到”Satan has organized his own religion”,再聽一遍,會否有所不同?
如果我再告訴你,上面那句其實是我瞎編的,再聽一遍,會否又是另一番景象?

如果沒有說明內容,在這此斷續、不完整的聲音中,相信很多人並不能聽到任何有意義的字詞。反過來說,如果我們先入為主地認為歌詞中帶有特定訊息,便很可能不自覺地把本來不相關、雜亂無章的聲音聯繫成我們正在腦海中搜尋的字句,從而主觀地認為自己聽到了特定的訊息。正如當時不少衛道之士以有色眼鏡看待搖滾樂,希望從Backmasking中找到它們藏有撒旦訊息的証據,他們的大腦便投其所好,讓他們聽見本來並不存在的訊息。

不信?看看以下大熱的《多啦A夢》短片,有人驚訝地表示竟聽到某廣東話粗口。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7r7ptFehOY
現有請你閉上眼睛重播一次,腦海一邊想著「佢地走甩咗呀」,便會聽到無粗口版本。如果你一直覺得自己聽到的是粗口,就只會一直聽到粗口版本。
你想什麼,便會聽到什麼,Backmasking也是同一回事。

那麼,繞了這麼一大圈,《Hotel California》其實想表達什麼?一首關於鬧鬼旅館的歌嗎?當然不是。個人認為這首歌帶著Eagles的良好意願,透過虛構的加州旅館,對整個時代侈糜沉溺的風氣作出抗議,也表達了他們對整個搖滾樂界的反思和自省,下次將作詳細的歌詞討論。

待續︰歌詞剖釋 – 《Hotel California》(2)︰迷失於大時代